《集體回憶》- 藏在心中已很美

  

喜歡楊千嬅，除了那感情慘透力外，最叫人喜愛的就是一首又一首與人山人海等人合作、在商業與藝術性之間取得近乎完美平衡的高水準情歌。然而，當她離開舊東家轉投新公司後，得悉新大碟將由黎明掌舵，而人山人海將消失於專輯之內，委實令人感到可惜。及後，派上一首俗氣未脫的《化》，足以叫一眾樂迷慨嘆著風光不再，尤其是那儼如九十年代出品的編曲。任憑林夕如何「語不驚人死不休」也好，如何偏頗也好，實在挽回不到大家對楊千嬅的信心。

就連我也感到近乎絕望之際，突然聽到楊千嬅的新歌《集體回憶》。不得了，竟然是一首小調，就連手頭上的東西也放下，全神貫注下去。一直認為她的聲線帶點古典味，演繹起小調總是有種獨特的韻味。比起《化》，《集體回憶》的音域非常適合她，以致在聲線運用上更出色及到位。陳台証嘛，於古巨基的大碟屢見不鮮，卻首次與楊千嬅合作。旋律偏向平淡而且起伏不大，好讓歌詞、編曲及人聲作主導。雖然欲以中樂作編曲的主幹，可惜毫不特出，與以往的實在沒法相比，真叫人懷念人山人海、Eric Kwok等人。幸好楊千嬅在演繹上沒有大差池，也聽得到在《化》中找不到的自信及得心應手，尤其在於高音的控制及假音的運用。

除了甚麼情色版之外，似乎「集體回憶」這四個字最經常掛於香港人的口邊。要拆掉鐘樓嗎？集體回憶；要拆掉皇后碼頭嗎？也是集體回憶。在維港的天星小輪上，看著沿海岸線伸延的中環與灣仔，慨嘆著鐘樓與皇后碼頭的消逝，感嘆著時代的變遷。林夕因為清拆古物的不捨，方發覺所謂的集體回憶早已印在心中，而非實在的建築物。這種借景抒情的手法，倒是令人回想起融情入景的《芬梨道上》，也都起源於對舊事物的眷戀，但卻衍生出
兩種不同的感受：《集體回憶》的展望將來，以及《芬梨道上》的繼續沉溺於對舊事物的懷念。「原來悼念竟依賴眼睛」一語道破，原來我們的不捨、強烈反對，都只源於我們只懂用眼睛看，卻不懂將感情寄予於心靈上。

門牌、旅館、便當，不就是王菲的《約定》了嗎？原來不論身處何地，處境是優或憂，林夕也給楊千嬅最好的歌詞、最觸動人心的回憶。最後引用小奧曾寫下的一句：「而轉會與否，楊千嬅始終是林夕的一塊肉，無論走到哪裡也是，方為無限。」

PS.  不知是否心理作用還是林夕的詭計，「難道靠黎明．懷念你漫長舊愛」中的「舊愛」，倒是令人想起曾相處十載的人山人海。